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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借贷与不当得利

合同纠纷 05-30 94

案由精析
在司法实践中,民间借贷诉讼与不当得利诉讼常常产生交集,一方面是由于当 事人对债务形成的原因存在争议,常需要人民法院就债务的性质进行认定。另一 方面,民间借贷合同作为一种借款合同,常因当事人作出超越法律保护范围的约定 条款或因在实际履行中对合同条款的反复改动而产生复杂的财务纠纷,继而产生 不当得利之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当事人常就已履行的利息或违约金属于应履 行的部分债务还是不当得利产生纠纷。除了受法律保护的借贷合同产生的债务以 外,实践中,还存在因不法行为产生的债务如赌博之债等,应将其认定为民间借贷 之债还是不当得利之债,以及当事人是否可以请求对方将已支付的其他或不法行 为产生的债务予以返还,常成为法庭上争议的焦点。
1.债务性质的认定
司法实践中,当事人常就债务的性质属于民间借贷还是不当得利发生争议。 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或事后丧失了合法根据而被确认为致他人遭受损失而 获得的利益。因此,应通过债务取得的原因是否具有法律依据来判断债务的性质。 当事人就债务的性质属于民间借贷还是不当得利发生争议的典型情形为“出 借人”先持银行流水、转账凭证等证据以民间借贷纠纷为案由提起诉讼要求“借款 人”还款,其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等原因未获支持后,又以不当得利为案由再次起 (诉。此时多数人民法院都认为原告不能证明借贷关系的成立,并不代表双方之间 的金钱往来缺乏正当理由或者法律依据,而是在规避对基础法律关系的证明责任, 混淆不当得利与其他民事纠纷的界限,有违不当得利制度的立法本意,故此情形下 司法裁判多以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为主。
2.利息与不当得利
民间借贷合同作为一种借款合同,当事人通常会在合同中约定利息。当利息 过高时,已支付的利息能否被认定为不当得利予以返还常成为争议的焦点。根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6条以及第 31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对此问题已形成较为一致的态度,即人民法院通常会对借款 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未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不予支持。而借款人请 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出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时,人民法院通常将该部分认 定为不当得利,判决出借人予以返还。这是因为对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约定 无效,因该部分利息丧失了法律依据,故而成为不当得利之债,出借人应当予以返还。
3.违约金与不当得利
在民间借贷合同中,除了利息以外,当事人也常会对违约金作出约定。在实践 中,存在当事人为了规避法律关于最高额利率的规定,而选择约定高额违约金的情 形。民间借贷合同中一旦发生逾期履行等违约行为时,借款人需承担高额的违约 金,这种情况下民间借贷合同实际上就成了“高利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 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0条及第31条的规定,违约金可以 与逾期利息以及其他费用并存,但是出借人主张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 法院不予支持。如果借款人自愿支付违约金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 除非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否则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这是因为,违约金是一种对 于债务的担保,但法律并不支持通过设定违约金的方式来规避法定最高额利率,因 此,只要是在年利率36%之内的,借款人主张不当得利无法获得支持。目前对此问 题的处理人民法院基本已无分歧。
4.不法债务与不当得利
在现实生活中,当事人常因不法行为如赌博行为产生债务纠纷。如部分当事 人在实施欠下赌债等不法行为后打下欠条,从而可能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对于不 法行为产生的债务能否被认定为民间借贷以及对已支付的款项可否依不当得利请 求返还,目前司法实践中争议较大。
部分人民法院认为,赌债等不法债务既然非因法律上的原因产生,自然属于不 当得利之债,未支付部分不必履行,已支付部分应予返还。另一部分人民法院则是 既不支持继续履行未支付款项的诉讼请求,也不支持将已支付款项作为不当得利 返还。这是因为当事人行为的非法性导致双方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且双方已为、 的给付属于因不法原因而为的给付,构成不当得利的排除情形。由于双方之间根 本就不构成民法上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双方之间不具有任何请求权基础。但是 出于对双方不法行为的惩罚,已支付部分不得请求返还,未支付部分不得请求履 行。目前第二种裁判观点逐渐占据主流。而依此思路延伸,一些人民法院还认为, 出借人明知借款人为偿还赌债等非法债务而向其借款时,双方间的借款合同也因 违反公序良俗而无效,同时已为的给付同样属于不当得利的排除情形,已履行部分 不能请求返还。
还有部分人民法院认为,因赌博等非法行为产生的“债务”属于自然之债,处理 方式与前述第二种裁判观点相同,即已支付的部分不必返还,未支付的部分不必履 行。但这种裁判观点本身却并非主流,也受到学界的反对,因为自然之债仍属“债’ 的范畴,与不法债务不能相容。既然已经认定双方之间的“债务”是不法之债,又认 定其为自然债务就与之前的判断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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